NuNu

那個始終在傾聽的孩子

快樂，也有自己的模樣

有些動物，帶著勇氣而來。

有些，教會我們耐心。

有些，默默守護著生命。

而 NuNu，

是來教我什麼叫做快樂。

從踏進雷賽生命聖所的第一天開始，他就像相信——

每一個早晨，都值得好好慶祝。

他用同樣熱烈的喜悅迎接每一個人。

每一次散步，都是一場新的冒險。

每一位來訪的人，都像是久別重逢的朋友。

對 NuNu 而言，沒有什麼「平凡的一天」。

因為每一天，

都是生命裡最好的一天。

如果快樂真的有一個模樣，

那一定就是一隻法國鬥牛犬奔向你的樣子。

那就是 NuNu。

大家都叫他 NuNu 叔叔

NuNu 來自波蘭華沙。

剛到家時，他因為腸胃問題，讓我們擔心了好一段時間。

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健康長大。

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

一切慢慢改變了。

他的腸胃穩定了。

身體越來越強壯。

那個曾經令人擔心的小男孩，

後來竟成了整個農場裡最健康的孩子之一。

他陪著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標準貴賓犬，一起走山、一起探險。

每逢假日，也陪著我們到農夫市集。

一路上，他收集的不是掌聲，

而是一張又一張忍不住微笑的臉。

但 NuNu 最喜歡的地方，

始終是育嬰房。

每當有新生命誕生，

他總認為，那些小狗都是他的孩子。

更有趣的是，

狗媽媽們似乎也這麼認為。

她們總是毫不猶豫地讓 NuNu 走進產房。

他會一一親吻每一隻剛出生的小狗，

然後蜷縮在牠們身旁，

任由那些小小的身體，一隻隻爬上他的背。

久而久之，

農場裡的人都開始叫他——

NuNu 叔叔。

他從來沒有要求別人愛他。

而愛，

卻總是不知不覺聚集到他身邊。

那一天，一切都改變了

有一次，我結束一趟長途旅行回到家。

NuNu 還是一如往常地迎接我。

尾巴不停搖著。

眼睛亮晶晶的。

彷彿什麼都沒有改變。

幾天後，

他突然病得非常嚴重。

獸醫做了各種檢查。

抽血。

X 光。

一項又一項檢驗。

所有報告，

幾乎都顯示正常。

可是，

我知道，

有些東西正慢慢從我們手中流失。

這些年，我陪伴過許多動物走過疾病，也見證過不少生命重新站起來。

然而這一次，

站在我面前的，

卻是我無論如何都留不住的孩子。

有時候，

愛會帶給我們知識。

有時候，

愛也會輕輕告訴我們：

知識，並不足以留下每一個生命。

NuNu 離開得，比任何人預料的都早。

從那一天開始，

農場忽然安靜了許多。

並不是因為他原本最吵。

而是因為，

快樂，好像跟著他一起離開了。

另一種傾聽

幾個月後，

Anthony 在一次聊天時，像是不經意地說了一句話。

「我覺得 NuNu 其實很早以前，就幾乎聽不到了。」

我當下笑了。

一直以來，

我都以為，那只是法鬥典型的個性。

想聽就聽。

不想聽，就假裝沒聽見。

直到後來，

我才發現，

原來一直誤會的人，是我。

他的耳朵，

也許很早以前，就慢慢失去了聲音。

可是，

他卻從來沒有停止聽見我。

每當我輕聲說話，

他總是在我還沒說完以前，

就已經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當我難過時，

他總是安靜地走過來，

不用呼喚，

就陪在我身邊。

當我開心時，

他甚至比任何人都更早開始慶祝。

我終於明白，

他從來不是靠耳朵在聽。

他一直都是，

用關係在傾聽。

NuNu 離開以後，

我仍然常常對著空氣說話。

「NuNu……」

「我好想你。」

「我愛你。」

那些話，

已經無法再傳進一雙耳朵。

可是，

我卻從未覺得，

它們沒有被聽見。

因為真正的愛，

從來不需要依靠聲音，

才能認出彼此。

NuNu 教會我的事

在遇見 NuNu 以前，

我一直以為，

傾聽，是耳朵的能力。

NuNu 卻讓我知道，

真正的傾聽，

屬於心。

語言，

只是其中一種方式。

沉默，也是。

一個溫柔的碰觸。

一個熟悉的眼神。

一個生命，

靜靜選擇陪伴另一個生命。

這些，

都是對話。

很多時候，

我們以為連結，建立在彼此能不能聽見。

NuNu 卻用他的一生，

告訴了我另一件更溫柔的事。

耳朵，

終有一天會安靜。

聲音，

也可能慢慢消失。

甚至，

共同走過的一生，

也會來到終點。

可是，

當兩個靈魂真正認出彼此以後，

愛，就再也不會停止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