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anxin · 天心
生活實修學苑

可愛的拉拉,8周大的時候
愛,真的會消失嗎?
Lala
愛,換了一個模樣
那個回來的日子
Lala 是我的第一隻法國鬥牛犬。
十三年前,她從波蘭來到我們身邊。
她抵達的那一天,是四月十二日——恰好是我的貓咪 Pumi 在我懷中離世滿兩年的同一天。
Pumi 陪伴了我十八年。
我沒有選擇 Lala 抵達的日期。替她安排跨國航班的人,也不可能知道,四月十二日對我意味著什麼。
在機場,航空箱打開的那一刻,我還沒有完全看清她,便先聽見了她的呼吸聲。
那是扁臉犬常有的、柔軟而微微費力的呼吸。
也是過去 Pumi 睡在我身邊時,總會充滿整個房間的聲音。
我的理智還來不及理解,身體已經先認出了什麼。
我不 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我只需要允許這件事,對我而言是真的。
那就是 Lala。
來到農場幾個星期後,有一天早晨,我出門工作。
Lala 不知怎麼溜了出去,開始在農場四處尋找我。
鄰居發現了她,想把她帶回家,她卻怎麼也不肯讓人抓住。
那時的她,只有一個念頭:
找到我。
從一開始,Lala 的愛就是這樣。
專一,完整,毫無保留。
一旦她選擇了誰,便會把整個自己交出去,不留下一小部分退路。
那個始終守在身邊的孩子
接下來的十二年,是一段漫長而喜悅的恩典。
Lala 陪著我們走過不同的農場,也走過人生裡不同的季節。
她幫忙照顧剛出生的小狗,會用舌頭輕輕清理牠們的傷口。
有羊生病時,她會把自己小小的身體緊貼在牠身旁,陪牠睡過最難熬的時刻。
那些必須整夜守著某個動物、直到天亮的日子裡,Lala 也總是醒著,安靜地陪在我身邊。
她是 Pancake 最親近的朋友。
她總坐在離他不遠的地方,彷彿接下了那個 Pumi 曾經守著的位置。
她只是一直愛著。
不計算自己付出了多少,也從不衡量得到了多少回應。
十三年,是很長的一段恩典。
我常常想,她之所以願意陪我這麼久,會不會是因為——以某種我無法證明的方式——她早已找到回到我身邊的路。
而這一次,她非常清楚,自己想留在哪裡。
那個回來的笑容
Lala 即將離開時,我一直守在她身旁。
她的呼吸已經變得很淺,眼睛緊閉著。
我不停地對她說話。
「Lala,妳還會再回來找我嗎?」
她用盡力氣,再一次抬起沉重的頭。
她看著我。
然後,呼出了最後一口氣。
幾個星期後,一隻黑色的小狗出生了。
她的名字叫 Lalu。
我幾乎立刻就在她身上,認出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在她看著我的方式裡。
在喜悅掠過她臉龐的樣子裡。
而最清楚的,是她的笑容。
那是 Lala 的笑容。
我無法證明,一個生命究竟在哪裡結束,另一個生命又從何處開始。
我也不會要求任何人,相信我曾不只一次親身感受到的事。
但我知道,被一個靈魂認出的感覺。
也知道,認出一個靈魂時,心裡會發生什麼。
Pumi 成為了我認出 Lala 的一部分。
而當 Lala 離開之後,那一股熟悉的愛,似乎又在 Lalu 小小的身體裡,找到了新的形狀。
模樣改變了。
有些最本質的東西,卻沒有離開。
Lala 教會我的事
悲傷並沒有要求我忘記。
它只是要我學會,以另一種方式繼續愛。
有時候,愛會留下來,成為記 憶。
有時候,它會以直覺、認出彼此的感覺,或某種身體比理智更早明白的存在,再次回到我們身邊。
有時候,當一顆心仍然願意保持敞開,愛真的會換一個模樣,再次出現——
帶著那個無法認錯的笑容。
Lala 讓我明白,悲傷所打開的那扇門,並不一定只會把我們帶離失去的人。
有時候,那扇門會繞過我們無法理解的地方,
再一次,
把我們帶回愛裡。